第37章 古城悬壶名声扬-《青鳞劫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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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商人将信将疑地抓了药,回去吃了两剂,肿就消了大半,三剂下去,牙不疼了,睡觉也踏实了。他喜出望外,特意包了个大红包送来,被林青囊按规矩收了诊金和药费,多余的一文没要。商人逢人便说:“槐树底下的先生,别看年轻,是真有本事!我这怪病,多少老郎中都看不透!”

    又过了些日子,一个衣着体面的老太太,由丫鬟搀扶着来了,一脸愁苦。说是心口疼,发作起来喘不上气,看过好多郎中,有的说是心痛,有的说是胃病,人参、灵芝吃了不少,银子流水般花出去,病却越来越重。

    林青囊诊脉,发现其脉象沉细弦紧,舌苔白腻,且疼痛发作多在饭后或情绪激动时。仔细问了饮食起居,得知老太太家境优渥,平日喜食肥甘厚味,又爱操心家务,常生闷气。她心下明了,这哪里是虚症,分明是痰湿淤堵心胸,加上肝气不舒所致。之前那些郎中见她年纪大、家境好,一味用贵重补药,反而壅滞气机,加重了痰湿。

    她没用一味贵重药材,开了个化痰理气、疏肝解郁的方子,又教了老太太一套简单的导引吐纳之法,让她少操心,饮食清淡。老太太起初不信,这么便宜的方子能治她的“心疼病”?耐着性子试了几天,竟觉得胸口顺畅了许多,疼痛发作也少了。再来复诊时,脸上总算有了笑模样,硬是留下了一匹上好的锦缎当谢礼,林青囊推辞不过,收下后转身就让丫鬟帮忙,给附近几个孤寡老人裁了过冬的棉衣。

    也有好奇探究的。城东“仁济堂”的坐堂老郎中,听说西街出了个厉害的女先生,起初不屑,后来听得神乎其神,便换了身普通衣裳,装作病人来看热闹。林青囊只当寻常病人接待,望闻问切一丝不苟,开了个调理脾胃的方子,药材普通,配伍却精妙。老郎中拿着方子回去琢磨了半宿,第二天亲自上门,不谈医术,只论药性,两人竟聊得颇为投机。临走,老郎中叹道:“后生可畏,不以物喜,不以己悲,仁心为本,才是医道正宗。”从此,再有他看不准或治不了的疑难杂症,也会私下建议病人:“不妨去西街槐树底下,找那位青囊先生瞧瞧。”

    当然,也少不了些地痞无赖,见她一个女子独自行医,生意又好,便想来讹点“平安钱”。结果还没靠近槐树,不是莫名其妙摔个狗吃屎,就是突然浑身发痒起疹子(自然是林青囊暗中弹了点无伤大雅却奇痒难忍的药粉)。几次之后,便再也没人敢来聒噪。

    小小的“草堂”,就这样在临州城西扎下了根。没有华丽的门面,没有喧嚣的鼓吹,只有一棵老槐树,一张旧木桌,一个沉静看诊的女子,和那条“富者多酬,贫者分文不取”的规矩。求医的人三教九流,有真心感激的穷苦人,有将信将疑的试水者,有折服于医术的体面人,也有纯粹好奇的旁观客。林青囊只是日复一日地坐在那里,望、闻、问、切,下针、抓药,眼神平静,动作沉稳。

    她知道,自己离找到妹妹、治愈母亲的目标依然遥远,苗疆阿嬷指出的道路迷雾重重。但至少在这里,在这一方小小的“草堂”里,她能用自己的方式,一点点践行着医者的本心,也为那渺茫的希望,积攒着前行的资粮和力量。名声渐起,是意外,也是必然。而在这繁华又复杂的古城里,这名气,会带来什么,尚未可知。她只是稳稳地坐在槐树下,如同湍急河流中的一块石头,任凭人来人往,我自岿然不动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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