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巧施金蝉脱壳计-《青鳞劫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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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王班头定睛一看,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,只觉得那青黑的脸上,似乎隐隐有光华流转,那圆睁的眼睛里,瞳孔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!他猛地想起胡道长说的“妖女幻化”、“死而不僵”的鬼话,心头一寒,下意识后退了一步。

    几乎同时,旁边另一个帮闲忽然捂着眼睛叫起来:“哎哟!我眼睛怎么花了?这屋里……这屋里怎么有影子在飘?”他使劲揉了揉眼,再看时,似乎又正常了,可心里那点毛骨悚然的感觉却挥之不去。

    自然是那“睡迷蛊”残留的、极其微弱的致幻气息,在他们心有所惧、靠近“尸体”时被引动了。虽然效果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,但在这特定的氛围和心理暗示下,足以让做贼心虚的人自己吓自己。

    王班头心里也打鼓。人死了,死状蹊跷,屋里似乎还有点“不干净”。上头只说拿人,没说验尸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万一这妖女真有什么古怪,沾染上晦气怎么办?何况,死了也好,一了百了,回去也能交差。

    他干咳两声,板起脸:“暴毙身亡,死因不明。既无苦主,也无亲属。此女身负妖名,牵扯旧案,尸身留之不祥。坊正,找两个人,弄点柴火,就在这后院,赶紧烧了!骨灰随便找个乱葬岗埋了!速速了结,免得秽气冲了街坊!”

    坊正巴不得赶紧处理掉这烫手山芋,连忙应下。

    张平安哭喊着“先生可怜啊”、“好歹留个全尸”,被王班头不耐烦地赶开了。

    很快,干柴堆起,火油泼上。在众多或恐惧、或好奇、或麻木的目光注视下,一把火点燃。烈焰腾空,很快吞没了床铺和上面的“尸体”。焦臭的气味弥漫开来,围观的人群纷纷掩鼻后退。

    王班头看着熊熊火光,心里那点疑虑也随着尸体“化为灰烬”而消散了。死了,烧了,干净。他朝手下使了个眼色,几人便带着“已处理妖女尸身”的由头,回去复命领赏了。

    没有人注意到,在起火前最混乱的时候,一个包着蓝头巾、面色姜黄、穿着粗布衣裙的瘦小妇人,挎着个旧篮子,低着头,顺着看热闹的人流,悄无声息地出了西街,拐进了另一条小巷。她脚步有些虚浮,像是受了惊吓,很快便消失在纵横交错的街巷深处。

    午后,临州城北门。守门的兵丁打着哈欠,检查着出入的行人。一个同样包着头巾、但换了身更破旧衣服、脸上带着灰土和疲惫的妇人,挎着个空了一半的菜篮子,低着头走出城门。兵丁随意扫了一眼,见她一身穷酸相,菜篮子里也只有几棵蔫巴巴的青菜,便挥挥手放行了。

    妇人走出城门一段距离,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的城墙和“临州”两个大字,眼神复杂。随即,她不再犹豫,紧了紧肩上那个看似空瘪、实则内藏乾坤的旧包袱,拐上了通往西北方向的官道小道岔路。

    风吹起她额前散落的发丝,露出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。易容膏泥下的真实面容,只有她自己知道。临州城的“青囊先生”已经“暴毙火化”,从此世上再无此人。有的,只是一个继续前行的无名旅人。

    金蝉脱壳,瞒天过海。前路依旧漫漫,危机并未远离,但至少,她又一次从罗网边缘挣脱了出来。只是,下一次,又能顺利吗?她摸了摸怀中那枚温养着母亲魂魄的古玉,又按了按怀里剩下的几样救命之物,脚步没有丝毫停顿,向着群山,向着未知,一步一步,坚定地走去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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